“省人”这件事，落到排班上要回答的是一句很具体的话：省掉的到底是哪一个岗。把浴场离场这一串动作按班次摊开来看，答案比较清楚，也比较反直觉。

原来站在出口的那个人，做的是三件判断。这枚环读上没有——环是湿的、环带太软、客人随手一扔，都要人伸手去确认；账结清了没有——要回头去看收银台；要不要放行——人一多就凭感觉。回收机接走的正是这三件判断：读号那一下零点三秒给出卡号，请求递出去、五秒之内等一个回复，收环和确认到位之后才把通行让出来。判断不需要人做的时候，这个位置就不需要一直有人站着。

接不走的活反而更明显了：清仓换内胆、补环、挑异物、坏环登记、异常处置。仓门出了故障要手动重启才恢复，改过数量要重做自检，这两件事都必须由会做的人做。工作量的形状变了——从“高峰两小时站着不动”变成“全天几次、每次十几分钟”。站岗变成巡岗，人没少，但同一段时间里能腾出手做的事多了。

这个岗的工时怎么估：先定高峰时长，一般就是闭馆前那九十分钟；再数这段时间里出口需要人工介入的次数，经验上每二十个人会出一次——投不进、要退回、问账、满仓、空仓五类里的一类。九十分钟按二百人算就是十次上下，一次留他两三分钟，一天折下来不到半小时的碎片工时，但原来要用两个整班站在原地去保。这个数不用猜，让人在纸上正字记一天就有了。

真正省下的是一条约束：两个口必须同时有人。入口发环、出口收环，原来两头都得留人，而且是同一时段都必须留。发环这一头交给立式收发机之后，同一段时间里可以只剩一个人在库房管几台机器的补环和清仓。所以省下的是“只能站在原地”这种岗位形态，不是某个具体的人。

同一张纸上的正字还能再读一次，读的是分布而不是总数。把它们按小时摊开看落在哪一段：九成挤在高峰那两小时，缺的是分流和引导，加人也不解决问题；全天均匀摊开，说明提示到不了人，客人一有疑问就找人；集中在开班后的第一个小时，那是自检和补环没在前一天收尾做完。三种分布对应三种改法，没有一种的答案是“再派一个人站在口上”。员工在出口站着不干活的那段时间，本来就该被拿去清仓、核数、把备用环登记补上。

算到这一步，岗位表通常能改三处：晚高峰出口撤掉一个固定岗，库房加一个巡岗，闭馆之后留一个人做当日记录核数。改完总人数经常是不变的，但高峰那两个小时里能腾出来的人手多了，交接班的数量争议少了。这两样才是回收机在人力上的真实产出，比“省一个窗口”这种说法可靠。